宗教迫害与金融“犯罪” 中国对基督教牧师采取的手法应给商界敲响警钟

锡安山   2026-10-07

2025年6月，中国山西省一家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杨荣丽有期徒刑15年。她是金灯台家庭教会的负责人，据检方称，她的“诈骗”行为是向会众收取奉献。

两千年来，教会一直以此种方式维持运营，金灯台教会的会众并未受骗。他们是自愿奉献，并且清楚资金的去向。然而，在打压独立教会的行动中，北京变本加厉地采用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手段：将常规做法重新定性，并作为金融犯罪予以起诉。成都秋雨圣约教会的王怡牧师是另一个例子：他在2019年被判处九年监禁，部分罪名是与印刷基督教书籍相关的“非法经营罪”。

我的父母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我的父亲高全福于近四十年前在西安创办了锡安之光教会。他和我的母亲庞宇（均已69岁）生活俭朴，慷慨奉献。教会的资金由财务团队管理，并由长老和执事监督。我父亲领取固定的讲道薪水，我母亲则作为志愿者做饭。

但在2025年5月，警察来到了我们位于西安的家中带走了我父亲，三周后又折返带走了我母亲。最初的罪名是“利用迷信破坏法律实施”，但——随着利用金融法律进行宗教镇压的手法被应用——他们现在被改控为诈骗罪。检方正寻求判处12至13年有期徒刑。

诈骗罪并不符合事实，但并不重要。其目的是抹去中国外部批评者可能用来使政府难堪的借口。迷信罪名看起来像是赤裸裸的宗教迫害；而诈骗罪名看起来则像是在正常执法。我父母真正的“罪过”是拒绝将他们的教会置于党的控制之下。教会的账目只是最容易遭受攻击的突破口。

在中国开展业务的普通企业应当以此为戒。中国的所有公司都有账目，而北京已经开始对商业机构采用类似的手段。2023年，警方突击搜查了美国尽职调查公司美思明智集团（Mintz Group）的北京办公室，并拘留了五名本地员工，拘留时长达两年。官员声称该公司涉嫌“非法经营”，这与针对王怡牧师的罪名遥相呼应。该公司最终因未经批准从事统计调查工作被罚款150万美元。去年，美国富国银行（Wells Fargo）的一名董事总经理因涉及北京拒绝解释细节的刑事案件而被禁止离开中国。直到中美进行外交谈判后，她才被允许回家。

这种风险与美国公司在过去所习惯的中国市场危险截然不同。多年来，美国贸易官员记录了强制技术转让、强迫合资企业以及国家支持的网络盗窃。企业容忍了这些侵犯行为，因为其业务的财务状况依然足够好。我曾从事了十年的股权和衍生品市场投资，我明白几乎所有这类风险都是可以进行风险定价的。但是，一个只要在党认为有用时就能将常规行为重新定性为犯罪的法律体系，是无法进行模型预测、套期保值或分散风险的。

许多美国高管与我父母有着共同的信仰。他们应该问自己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北京可以将教会的什一奉献改判为值得判处十年监禁的诈骗罪，那么它又会如何将一家公司的账目武器化？

随着中国经济步履维艰，且其领导层展现出自毛泽东时代以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愿意不择手段地实现目标的姿态，这个问题变得愈发紧迫。中国共产党目前进行内部清洗的策略，就是试图将金融腐败指控作为武器，甚至针对自己的将军。

特朗普总统与习近平主席近期会晤的议程涵盖了关税、人工智能和市场准入。该议程原本也应当涵盖作为所有其他协议基础的法治。如果北京希望吸引外资，它就需要表明其法律对每个人而言，明天的含义与今天是一致的。

人权倡导者长期以来一直难以让美国公司将其在中国业务与该政权的侵害行为隔离开来。研究人员曾在全球最大太阳能电池板制造商的供应链中追踪到了维吾尔族人被强迫劳动的情况，但直到美国海关开始扣押货物，该行业才有所行动。大众汽车（Volkswagen）多年来一直在为其位于新疆的合资工厂辩护，随后才将其出售。苹果公司（Apple）则屡次公开向北京低头。高管们或许能察觉到这些安排是不对的，甚至担心有朝一日会适得其反。但他们很难找到改变做法的商业理由。

在中国对小型教会的镇压是一种应当引发所有人愤慨的人权侵害。而中国政府推进这种镇压的手法——捏造对常见金融做法的诈骗指控——在对付宗教取得成功后，很快就会被应用到商业领域。

作者：高朴（Gao Pu）

2026年10月1日 美东时间下午4:59

高先生在美国金融界工作，后成为争取其父母自由的全职倡导者。